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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玲：世界怎么了？智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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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2年1月24日，由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主办的“‘全球变局下中国如何应变’人大重阳·迎春论坛2022”在京召开。开幕式上，中国人民大学校长刘伟致辞，人大副校长、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理事刘元春作特别演讲，外交部原副部长何亚非、中国银行原副行长张燕玲、建设银行原副行长黄毅、中金公司董事总经理黄海洲等近30位专家线上线下参会并发言，由人大重阳执行院长王文主持。中国银行原副行长张燕玲作主旨演讲，以下为演讲实录：

中国银行原副行长张燕玲

谢谢王院长！在线的和现场的朋友们，大家好！人大重阳在每年的岁末年初都要召开这样的会议，现在形式发生了变化，由过去的闭门会变成了开门会，由过去以总结和表彰为主，变成了现在的讨论关注全球的焦点问题。忙碌一年可暂时停停脚了，但是落实中央和国务院的精神要趁热打铁。正如我们银行每年也都要有个开门红，早布置、早启动、早收益。

回顾过去的一年，在国际、国内形势复杂多变的情况下，我们人大重阳交了一份合格的答卷，刚刚刘校长的讲话对人大重阳的评价全面而客观。

展望新的一年，形势更加严峻。如何做好智库工作，提出我们的想法和建议，不但是要走在时间的前面，而且要在线上线下面对全国、全球，公开亮明人大重阳的观点，这充分体现了人大重阳的社会担当。今天的议题单刀直入，“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三个专题和关键词包括了当下主要的难点问题，这是对智库专家的考核。如果没有深入的研究，就只能人云亦云。所以，这次论坛更是智库专家智慧学术水平的一次展示。

人大重阳是新型智库，研究人员不在体制内，高研更是义工了。但是，他们考虑的是国家和世界的大事，所以应该给予精神上的嘉奖。过去研究人员春节回乡还在做社会调研，他们这些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确实是值得赞赏。智库要自觉改变，事先亮出观点，不能总是马后炮式地归纳总结。马后炮是永远不承担责任、不犯错误，但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今天的议题是“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造成世界不稳定的因素主要是美国拉帮结伙的反华政策，各种手段频出：台湾牌、舆论牌、疫情牌、科技战、贸易战、金融战，还有各种制裁。我聚焦经济金融，因为这已经成为在新冠疫情防治的同时要优先考虑的问题了。

美联储现在通胀连续创了40年的新高，美元加息提速，美联储翻倍地缩表，美联储亚特兰大的行长Raphael Bostic预计2022年要加息3次，也可能是4次，Jerome Powell也宣称，2022年将实现政策的正常化。所以，从去年11月，美联储逐步开始缩减买债计划，3月底结束QE，全球又一次金融危机的形势已经显现。会在哪里发生呢？现在大家都看到了，有的国家政府破产，有的国家货币崩盘，美国还在不停地在全球割韭菜，IMF总裁格Kristalina Georgieva敦促拥有较高美元计价债务的国家马上采取行动，减轻美联储升级货币政策带来的美元债务偿付压力。目前全球约60%的低收入国家已经陷入了债务困境，如果缺乏国际支持和援助，可能会有大麻烦。近日美国也是股债双跌。Jeremy Grantham就是美国知名的投资机构GMO的联合创始人，他们发布了个报告说，美国股市长达十年的牛市泡沫即将破裂，标普500下跌幅度可能达到45%，而且看好新兴市场的股票。

所以，防止输入型金融危机冲击和系统性金融风险发生，应该提升它优先关注级别。特别是美国开始加息，我们开始减息。几个金融市场的操作方式是不一样的，要提出保护金融市场策略和金融资产策略，不能发生“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情景。

如何应变？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给出了非常明确的指示：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我们都要坚定不移地做好自己的事情，不断做强经济基础，增强科技创新能力，坚持多边主义，主动对标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以高水平开放促进深层次改革，推动高质量发展。

智库怎么做？就是要坚定不移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要严谨、务实，当好参谋。首先是围绕着会议精神，推动落实工作。因为再好的政策都需要有落地的细则和方法，就像新冠防范，各地的执行的情况不一样，这个效果是太明显了，这实际上就是落实政策方式的不一样。照本宣科做文字游戏，落实的时候就会打折，这种快餐式的落实只能达到“快”，它的营养和内容都不足够。

最近各部门都出台了很多落实政策，我们人民银行的全面降准，然后又定向降准，现在又开始降息。以前我们其实也放水很多，但是中小企业喝不到。那么，它的真正原因就是最后的一公里没有打通，就是没有接通中小企业的工具。所以，我们智库就要为政策的精准发力提供接地气的建议，因为高质量发展需要智库提供全面准确的信息和推广经验，提供落实政策的最佳办法，找出差距不足，甚至发现问题。

比方说，商业保理，它是全世界公认的中小企业融资的工具，而且也是最好的工具。在我们国家发展得很快，为什么发展很快呢？就是因为有需求。我们国家的小企业多，而且小而弱，都是轻资产的，架构上也不可能五脏俱全，就是在企业里要有懂外贸的、懂报关的、懂运输的，是不可能这样做。所以就需要服务贸易的支持。保理就是，只要你发了货，后边的一切事情就由保理公司来接着去做了。比方说，后边有运输的，有制单的等等一系列服务都跟上了，还能解决更多就业，既发展经济，又防范风险。商业保理为什么说发展得快呢？因为他们小，他们在底层。所以，它接触的实体经济的小企业，然后他们获客，再与银行合作，银行给他们提供再保理，或者直接提供融资。但是，我们的政策变了，监管下沉了以后，7个类金融机构，就是小贷、担保公司、区域性的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商业保理，还有地方的AMC，再加上4个原来地方管理的区域的投资公司、农村合资社、社会众筹，还有地方各类交易所，就归地方来监管，地方金融监管对它管辖的这“7+4”的政策是“主要服务本地，深耕本地市场，不鼓励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脱节，或者在注册地只保留少数职能部门”。这个一听就知道，这种画地为牢是不符合经济规律、供应链、产业链的实际，也不符合资源配置的原则。

我们智库就要注意到这些微观层面的治理能力不足和政策执行的偏差的漏洞，善于总结经验，找出差距，发现问题，提出整改建议。比方说，还有供应链金融。人大重阳在2016年就将国际供应链金融的标准定义翻译，并且注释发出。当天的发布会我记得是几个创纪录了，但是到目前为止，很多的论坛上前后发言的供应链金融还不是一回事。比方说，国际上的标准定义有七大技术，不包括票据，咱们国家现在主要是利用票据，我不是说利用票据不好，而是要让它更好，这个票据市场有很多种，商票、银票、供票（供应链票），也出现了很多问题，巨大的爆雷，像恒大的商票，还有上海电器等等。

所以，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发挥新型智库的优势就非常重要。因为新型智库可以跨部门、跨行业、跨地区提出综合建议，因为它能超脱自身利益，最主要的就是减少协调和磋商时间。我们现在这个磋商成本，落实中央精神的磋商成本是太高了。有些政策很明显有站位倾向性。这也是难免的，因为它一定要为部门谋利益，或者部门的站位引导。而智库用一句难听的话说，就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以提很多很多的建议。比方说，一些反映较大的“一刀切”、“齐步走”这些，实际上在特殊时期的作用也不一定是完全好。

我们金融智库还要在疏通经济血脉微循环这个方面下点功夫，因为现在主动脉是畅通的，但是微循环还有待改进。同时我们要利用国际化的优势，聚焦细分领域，研究竞争对手的策略变化，提出我们的应对措施。比方说，最近的RCEP，西方在亚太策略怎样变化？还有美国现在也搞了一带一路”，我们的“一带一路”应该怎么样改进等，提出我们相应的对策。同时，智库还可以组织专家和人才，在国际规则建立方面发挥作用，这个也是落实上面的中央金融工作会议，高水平开放、促进深层次改革、推动高质量发展的要求。重要的智库应该尽快完善我们近年来走在世界前列的业务创新经验，形成规范的标准。国内先统一做法，再逐步推广到海外，尽早地被国际认可，形成国际惯例。

比方说，我前面说的那些供应链金融，就是我们那个创新，因为创新都不是一下子就很完善了，我们肯定有好的方面，但是也有需要补足的地方。如果有专门的人，超脱的人，在这个方面进行的总结、归范、推广，然后在国际上，就是形成我们自己的统一认识，大家统一认识了以后，我们在国际市场上广泛介绍我们国家的政策和好的做法。咱们供应链的创新，国际上还没有先例。

如果我们在国际上能够达成共识，不仅对国内支持中小微企业融资，对我们的双循环、稳外贸、巩固供应链、发展经济有利，而且在国际上对我们的“一带一路”、中欧班列、人民币国际化都有重要的作用。

时间关系，我就不展开了，祝会议圆满成功！祝人大重阳一路前行，再创辉煌！谢谢！

来源：人大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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